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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燕零丁:第三十四章 北海凿冰

小说:鸿燕零丁作者:寻找大蝴蝶

    你王妻听了这话,很是不乐意,冲着坐着的丈夫狠狠踢了一脚。王衫儿屁股上被踢的生疼,却并不恼火,反而嘿嘿地乐起来。

    汪汪呜呜汪汪牛黄的叫声却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促不安起来。边叫边原地打转,不时朝主人所在的方向张望一眼。

    你今日给狗子喂啥了?王衫儿满脸狐疑,说着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喂啥王妻说道。

    说时迟,那时快。王妻的话还没说完,突然脚下一阵猛烈摇颤,紧跟着天崩地裂一声巨响,远处的冰面顷刻间裂成碎渣,一条大如山的怪鱼破冰而出,高高跃起,溅起无数冰棱,洒下漫天水花。

    王衫儿夫妻看得呆了,相互搀扶着,立在冰面上动也不能动。

    顷刻间,那大如山的怪鱼重重地摔落在了冰面上,拍起一道刺骨寒气。王衫儿夫妻脚下又一阵摇颤,几乎被大鱼给活活砸死。

    待他二人站定身子,睁开眼睛来看时,那怪鱼左边大如巨帆的鱼鳍仅离他两个的脸不足半尺。二人又恐惧又兴奋,相互望了一眼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耳畔只传来一阵汪汪汪汪的狗叫。

    欲知后事,且看下回。

    一冬无话,转眼春后。

    京都牡丹城的寒意渐渐消退,四郊远远望去,已略有星星点点的绿意。不过在北海郡,春意却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去年冬日,北海上起了飓风,一股百年不遇的寒流紧随而至。数百里海面,一夜之间,冻为坚冰。一连五十余日,更是下起鹅毛大雪,道路与房屋尽皆覆在雪下,城垣与山岭茫茫连成一体,混混沌沌,难辨彼此。北海的子民,就这样过了一个寒彻入骨、滴水成冰的冬天。

    如今正值二月间,方过了春龙节,各地开始回暖,北海的雪也已融化,只是海面上却依旧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,丝毫未有将要消解的迹象。

    渔民王衫儿吃罢早饭,坐在一边抽了一袋旱烟,看着妻子将碗筷收拾停当,对炕上坐着的老母说道:

    母亲且在家里安坐,我二人去海上走走便回。

    那老母已经七八十岁,满头银丝,念叨道:

    如今又出不了海,你二人天天去海边张望,也不济事,不如去山里打点柴草,好去城中卖了换钱。

    母亲哪里话?王衫儿翘起脚,将黑漆漆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一脸固执,道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咱家世代捕鱼为生,如何便弃了祖业,到山里和樵夫抢饭吃?

    为娘又不是叫你弃了祖业!老母说道,如今海上冰连百里,不见消融。家中经了一冬,已无几多存粮。再不想点法子,恐明日吃风屙屁!

    老娘与他多说也无用!王衫儿的妻子从厨间走过来说道,我劝了多少回,每日还是要到海上去。如今方圆几十里,哪户渔村人家不想着别的法子营生?只有我家这头倔牛,守着这天杀的北海,定要把三尺厚的冰面用眼睛看化!他如此执着,我也只好跟着受罪!

    你休闭口生烟,张口放屁!王衫儿扭过脸来骂道,海面久冻,其下必有大鱼!别人家短见,我如何要和他们一样?说着又转过来向老母亲说道,母亲放心!昨日我见几处冰面渐薄,已隐隐能望见水底。今日去了,只要凿开个孔洞,只怕鱼儿要争着喷出来!

    为娘不指望你那鱼儿喷出来,老母亲叹了口气说道,能有个一条半条带回家打个牙祭,就不错了!如若依旧跟往日一般,一无所获,也不要气恼,拿你媳妇撒气!

    母亲休要如此说,王衫儿说着站起来,将角落里的那把又钝又厚的破冰刀往腰间一挂,提起渔网,拿起长长的鱼枪,说道,今日若无所获,明日便去山里砍柴!说罢,就推开门,大踏步往海边走去。

    其妻见状,也急急拿了工具,套上脏旧皮袄,拽上护耳棉帽,带了狗子,匆匆跟了上去。一路上免不了唠唠叨叨,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待到夫妻二人来到海边,抬头望时,只见茫茫一片巨冰在脚下铺展开,一边如鱼嘴一般紧紧咬住岸侧绵延的黑色礁石,一边如云似雾一般蔓延向远处,与天上的白气相接,莽莽荡荡,满是荒凉萧索气象。

    王衫儿两个对此早已司空见惯,并不觉得什么,只沿着前日的踪迹,寻找有破冰可能的地方。不觉间,已经向前走出了四五里,离岸渐远。沿途倒是找到几处冰层略薄的地方,可惜凿了半日,也不曾见水。

    他娘的!王衫儿丢下手里的冰刀,甩了甩酸痛的臂膀,忍不住怒骂道。

    且抽袋烟歇上片刻。其妻此刻倒不埋怨啰嗦了,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暴脾气,也知道他的辛劳,便替他填好烟草,掏出火折子点燃,递在手里。

    王衫儿接过烟袋锅子,一屁股坐在地上,用厚厚的嘴唇包住烟嘴,深深吸了一口,微微闭了闭眼,才将胸肺间的烟雾缓缓吐了出来。凝望着远处无尽的冰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,张口道:

    我老王家祖祖辈辈住在这北海边上,从未听说过海面结冰、至春不化的事。如今,城里的山茶恐怕都已开花了,海边却依旧如三冬一般!冷便冷,我等也冷惯了,只是这冰面这般结实,比山间的石头还要硬,实在是没有道理!

    老天爷的事情,能有什么道理?王妻将手缩在袖筒里,说道,别人家的都饿不死,我家如何便觅不到生计了?自开春之后,我日日随着你到这海上来凿冰,手上磨出了四五个脓包,也不曾凿穿一片冰,更不要说捕到半条鱼了!说着,在一边蹲着的狗头上摸了摸,接着道,你看这牛黄,从家里跟过来,往你我跟前这么一蹲,不吭不响,不跑不闹的,想是早就看穿了这冰凿不得,即使下面有鱼也出不来!你瞅它,动都懒得动一下了!这连狗都懂的道理,你如何却不懂?

    你又乱放屁!王衫儿忽然怒道,将手里的烟袋锅子在牛黄的脑袋上狠狠磕了一下,骂道,狗懂个什么?它不过一个畜生,有的吃便欢实,没的吃,就蔫巴!跟老子凿冰有屁干系!

    王妻见丈夫又犯浑,便不再说什么,只将嘴巴朝一边撇了撇,一副厌嫌而又无奈的样子。

    汪汪呜呜汪汪这时牛黄突然蹦起来,往前跑出数十丈,前爪趴在冰面上,高高翘起屁股,低声吠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死狗!王衫儿愣了一刻,抽了一口旱烟,望着远处,对妻子道,呵斥它两句,它倒来劲了!简直跟你一个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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