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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锋之巅:第四章 浴火重生

小说:兵锋之巅作者:飞鸟非鸟

    哇,哇,哇项羽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要妈妈!我要妈妈项梁不敢再迟疑,抱着项羽隐没在坑道中。

    夫人艰难的站了起来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推倒了石桌,压住了坑道的入口,靠在石桌子上喘着粗气,我在等你,这是我们的约定

    地道出口,项梁带着项羽,慢慢摸索着爬出了地道。四周静悄悄的,宅院的人早已逃出城外,废弃的家园,荒凉的都市,冷清的夜空,一轮盈月孤独的悬在当空,唯有项府那边火光冲天,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耀眼。

    项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转头看项羽时,项羽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,望着那片火光,眼眶充满泪水,不时滑落到脸庞,项梁走过去,擦掉项羽脸上的泪水,血水早已被项羽的泪水冲得没有了踪影。

    妈妈再也不能,为我擦眼泪了吧?项羽哽咽着声说着,想哭却忍住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眼眶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,汹涌的夺眶而出。项梁心疼的轻轻把项羽搂了过来,在耳边轻声的说,想哭就哭出来吧,那样能舒服点。项羽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,含着眼泪看着那片火光项梁却不敢在此停留,赶紧再次抱起项羽。

    项羽伏在项梁的背上,渐行渐远,不觉的伸出了手,伸向火光的方向,想要握住什么,但那里却是什么也没有,项梁转过头看见了,这是妈妈的方向项羽抽泣着说道。之后一路逃亡,项羽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会稽终点,项梁终于安顿了下来,然而项羽却一病不起,高烧不退,在睡梦中的项羽不时将手伸向半空就像他在逃亡时看到的那样。

    高烧中的项羽就这样昏睡了三天,项梁连着三天三夜没敢安心入睡。几天后,项羽慢慢回转,身体也恢复了起来,项梁清楚,心灵深处的那份伤痛,只能靠时间慢慢抚平,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会稽郡偏东,离郡守吴中也很近,项梁便在附近的一个村子安顿了下来,地处乡野,远离人群,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下来。全新的开始,只是这一次不只是为了生存下去,这份坚定,是他从前从来未曾有过的。

    项府内,侍女带着项羽在花园玩耍,夫人在花园里面的房子里织锦。那个时代男耕女织,而项夫人出身寒微,不过项府的女眷都有一段时间会织布织锦,不是因为缺少什么,而是一种传统,为了让所有人记住,不要忘本。项家也是从平民一步一步艰难起家的,所以项家一直保有这个传统,大宅子后面有大块地,也是由项家男子耕种出来的,只是最近项家武将频出,男子更多的是参加武场较量了,然而那块地却也从未闲置。中午时分,夫人累了才出来,也陪着项羽玩耍了会,项梁在花园碰见,如果,我是说如果的话,现在就走可能更安全一些吧。

    嗯夫人点点头,这几天项羽也和你熟识不少了,你先带他走也是个蛮好的方法,只是,和他相处时间又会少了一些。好东西,女人一向是很贪的

    夫人不打算一起去吗?项梁试探的问道。

    怎么会!谁不想活下去!夫人不加思索的回答,打消了项梁的疑惑,只是如果孩子他爸要是突然又回来了,就会有些遗憾了。而且,和所有留下来的人一样,我们都希望着,不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,我们不都是为了希望而生的吗?所有人?!

    我也想看看结果,唉!项梁也不清楚,为什么最后会有那一声叹息。我先忙去了!

    真是辛苦你了,你忙吧,我再陪会项羽,今后可能走向未知,做好现在,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了。

    几天之后,楚军战败,项燕战死,楚王献城,秦最终完成了统一的定势。秦军只有少量部队入城,其余都在城外驻扎,由于楚王献城,寿春城并未遭到屠城,在那个遍布屠戮的时代,已经算是很庆幸的事了。秦国忙着庆祝统一天下的伟业,楚都的百姓忙着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庆幸,都城由惶恐逐渐转为平静。然而这份平静,却有了太多的不自然。

    入夜,两队秦国骑兵一前一后同时将项府团团围住。还未下马,已将项府守门人射杀。一句秦兵来了!划破了长空的宁静,倒悬之剑最终落下。

    项府顿时乱作一团,有些人匆忙向后门跑去,等待在那里的,只是秦军的无数弓箭!秦军下马,封门,无数火箭向项府内漫天飞去,项府顿时陷入一片火海,一切都是计划好的,只是,这计划本身,只是屠杀!

    项梁听到响声,马上跑到偏厅,一开门夫人就拉着项羽的手迎了上来,看见项梁,赶紧把项羽的手递了过去。都准备好了?夫人从容地问,脸上挂着微笑,那笑容甜美,宁静,恬淡,似乎还洋溢着幸福,和此情此景完全不搭调,项梁看着不禁愣了一下,项羽的手紧紧的抓了过来,项梁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走吧!项梁拉着项羽走出房门,后来直接把项羽抱在怀里,朝大厅跑去,夫人紧紧跟在后面。此时院内响声大作,哭喊声,哀嚎声,风声,火声不绝于耳,还有火箭不时落向四周,项府转瞬之间被火光照得通红。项梁也试着想过最终的结果,然而眼前的场景,还是让他感觉到格外的惨烈,他不由得把项羽的头往自己怀里靠,拼命往前奔去。

    穿过围廊,前面就是大厅了,大厅的门窗已经着火,但几根支撑房屋的巨大石柱和屋顶的大梁目前算还完好,大厅的地下通道应该没有问题,项梁看到了希望。

    回头本想催促夫人,但是转头看到的是,夫人已经倒下,腿上的一支箭深深地扎进肉中,艰难的向前爬行。看见项梁,夫人焦急的向项梁使劲摆手。项梁意会,情急中几脚踹开木墙,先将项羽抱进大厅,放在大厅没有着火的墙边,顺手翻过一张桌子挡在前面,低头说了句,我去接你妈妈,千万别动!项羽显然已经被这阵势吓坏了,木然的点着头,项梁便奔了出来,抱着夫人赶紧进入大厅。

    这时大厅也慢慢陷入火海,除了与内厅连接的那堵墙,其余墙面都已经烧了起来,呼啸着的响箭不时击碎瓦片和瓦片一起跌落下来,项梁不加思索立刻拉开桌子,揭开桌子下面的盖板,慢慢把项羽顺着地道口的一边放了下去,项羽踩在地道口的阶梯上。项梁转身准备拉夫人的手,夫人的手却缩了回去,我会拖累你们的!夫人摇了摇头,强装镇定的说你们赶快走吧!

    夫人抬眼望向那边的石桌子,项梁明白,赶紧把桌子移了过来。再看向夫人时,项梁心里不免着急,语气更是焦急万分,火越烧越大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不曾想夫人却是一如平常的平静,见项梁看过来只是摇头。

    我一定能把你们带出去!一起!项梁心急如焚,低声怒吼了起来,项羽看到这里,终于也忍不住哇哇的大哭了起来。夫人使劲推了项梁一把,你们赶紧走!而就在此时一只火箭从房顶穿空而下,正中夫人肩上,夫人忍不住大叫了一声,紧皱着眉头,旋即转过头来,用力扶着项梁的肩膀说道你们走吧!我和羽儿他爸说好的,要在这里等他,这是我们的约定。

    不!项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,双膝瘫软在地,头不断的摇着,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,不!他现在才知道,夫人那份从容,那个笑容,还有她所做的那个准备到底是什么!

    夫人强忍着疼痛,用双手摇着项梁,答应我,让孩子,好好的活下去!答应我!项梁深知夫人心意已决,含泪嗯了一声,夫人转头看着项羽脸上露出了微笑,用手轻轻的擦去项羽的泪水。

    男子汉不哭,羽儿已经是男子汉了,啊!以后要听叔父的话,要乖!项羽乖巧的点头答应着,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抓住母亲的手不放!项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然而却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。

    夫人不再迟疑,低头看着项梁,坚定的说了声走!项梁无法,只得抱起项羽,转头再望向夫人时,一箭从夫人穿胸而过,血顿时喷在项羽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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